蒙面人

窗外有一座很高的楼，我所在的楼，和它一样高，最近一直有很大的雾，蓝天不常见，为了防止高处的风对建筑造成伤害，窗户只有一条缝，那里呜呜吹着口哨，以前它曾让我头疼，现在已经不疼了。
有时候我戴上墨镜往外看，会在楼顶看到一个扣着面罩的人，他看起来很强壮，但因为穿着厚外套，也不能确定他是否那么强壮，年龄和性别都无法区分。
他经常在那里抹眼睛，好像被风吹得流泪，他真该戴上眼镜，既然全身已经保护得很好了，为什么要把眼睛露在外面。抹过眼睛，他又一步一步往外挪，要在风中尽可能靠近坠落的边缘，摇摇欲坠。
如果我喊一下，他会不会一分神掉下去？
这时候往往会有一个人嘿地喊一声。那是旁边房间的人，他们偶尔也会透过风口往外看，看到那个戴面罩的人。
但他没有掉下去，他还在那里尝试。就像不动的飞矢一样，那一步无进无退，不可超越。他好像听不到我们喊他，实际上这个距离是完全听得到的，顺风的时候，我坐在屋子里能清楚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。
这样一种印象让人觉得他似乎一直在那里，可有时候，往窗外看的时候他不在，有时候能看到他从某个地方走来，但幻觉一样，他马上又开始了往边际挪动的形象。好像不曾有走来那个动作，也因此让人觉得他一直在那里，所谓看不见他，不过是自己眼花，对常见的东西视而不见。